蒙古的草原狼——凶残多疑的草原杀手,这个中国古代文明的图腾崇拜和自然进化的发动机,正像某些宇宙的暗物质一样,远离我们的地球和人类,漂浮在不可知的永远里。
它是蒙古民族的精神信仰,是蒙古人“天葬”的祭师,是蒙古人魂归腾格里的领路者。在天地之间,在人与动物眼里,心里和胆里充满了最原始、最残忍、最负盛名的恐怖,最具童话般的传说。这一切,如今已淹没在滚滚黄沙之中。
金毛灿灿,杀气腾腾的蒙古狼,锥子般的目光能把人射成刺猬,雷达似的耳朵能察觉远处蕴藏的诱惑,长尾像即将出鞘的军刀,而让草原狠锐气万年不减的则是那让所有对手都胆颤心寒,像长矛一样锋利的狠牙利齿,如 众利于一身的它,在蒙古草原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神话,使它成为蒙古草原人最畏惧但又最崇拜的象征。
在蒙古草原,狼群是最具战斗力,能在蒙古草原最严酷的自然条件下生存的群体。它把军事学里最基本的原则和信条使用得淋漓尽致。
其一,不打无准备之仗,踩点、打围、攻击、堵截,组织严密、很有章法。
其二,最佳时机出击,保存实力,麻痹对方,并在其意识犯迷糊的时候突然出击,攻其不备,置对于方死地。
其三,最值得称道的是战斗中的团队精神,协同作战,甚至不惜为了胜利粉身碎骨以身殉职。蒙古狼群与人频繁的、长期的、残酷的进行着生存战争,蒙古民族的战争才华得到不断的强化和提高,涌现出一代又一代的能人猛将,将游牧文明传播于华夏大地,成就了成吉思汗这样的一代天骄,使蒙古族入主中原近一个世纪,并随着蒙古悍马的铁蹄,横扫欧亚大陆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,创造了世界历史上最大版图,让后来瓜分中国的世界列强享受到了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——火药的快乐,使悠久而辉煌的华夏文明对世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而结束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——清朝也是游牧民族所建立的。因此,在它的陪练下而成长的蒙古草原民族,绝对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农业民族,和其它游牧民族更善战,更懂战,更具有先天的军事优势。
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,草原狼群是维持人与动物的一座天秤,是维持草原食物链的中间环。在蒙古人眼里,草和草原就像黄河一样占据“母亲河”的地位,养育着一代又一代草原人,因此,草原和草是大命,剩下的都是小命,连人和狼都是。小命依赖大命活命,食草动物腿长跑得快,耐力好,跑起来能把狼累吐了血。渴了能跑到河边喝水,冷了能跑到暖坡晒太阳,而草根浅,土薄,长在地上跑不了三尺,挪不了三寸;谁都可以踩它,吃它,啃它,糟践它,就连一泡马尿就可以烧死一大片草,动物要是啃起草来比打草机还厉害,要是大命被杀死了,草原上的小命都得玩完,对比狼群更可怕,而狼群,守卫草原的卫士,谁要是视它不存在,过剩繁殖,破坏草原,必将成为它的目标,受到最严厉的惩罚。它是草原食草动物破坏草原的终结者,它把持着草原、人、狼与食草动物的生态平衡。
但随着人类欲望的膨胀,在这个既要“黄油”又要“大炮”的社会,小命插上了硬翅膀,草原如狼群终将敌不过人类创造的“大铁驴”。如今,蒙古包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散落在无垠的草原上,代替的则是一排排宽大的砖瓦房,牛羊过着像猪一样圈养的生活,自由成为它们的渴望。狼群阻止不了黄沙的侵袭,象征着辉煌的大大小小的狼洞已成为古老的印迹,终将消失在浩瀚的黄沙之中,月圆风高的夜里,那独狼蹲坐在秃山上对明月的狼嗥,只能在脑海里慢慢搜索;那惊心动魄、残酷的,最具原始的与狼共舞的掠杀现场将不再显现;那最具战斗力,让人望而生畏的群体将消失在蒙古草原。
“饿狼传说”真正成为一种传说。 |